干燥柔软的羽绒被包裹着酸痛沉重的躯体。
冷冽的清香混杂着淡淡的檀木味,顺着呼吸钻入肺腑。
林凡的意识从泥沼般的黑暗中挣扎着上浮。
他费力地撑开眼皮,视线越过天花板上熟悉的斑驳痕迹。
几缕阳光穿过半开的百叶窗,在地板上切出明晃晃的光斑,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静静悬浮。
这是404公寓的主卧,那个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。
强烈的失真感漫上心头。
南太海域的腥风血雨、镜像东海市的因果斩杀,以及黑石公园那棵遮天蔽日的倒悬毒树,仿佛都成了上个纪元的幻梦。
那些沾着碎骨与硝烟的残酷画面,被这间安静的卧室隔绝得干干净净。
林凡试着挪动身体,一阵抽筋剥骨般的虚弱感从脊椎蔓延至全身。
他现在连弯曲一根手指,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。
但他的视线,却死死钉在了自己的右臂上。
那只在黑石废墟为了扯断瘟疫权柄,被生生烧得只剩森森白骨的右手,此刻竟重新长出了丰满的血肉。
新生的肌肤下流转着温润的微光,透出一股不属于人间的纯粹生机。
“醒了?”
熟悉的清冷嗓音从窗边飘来。
白背对床榻静立在窗前。
一件素白轻纱顺着肩胛的起伏,松松垮垮地坠着。
长发未绾,鸦青色的发丝蜿蜒过单薄的脊背,发梢恰好停驻在腰窝微陷的阴影里。
晨光从正前方倾泻,逆光之下,纱料的遮掩被彻底消融。
视线得以借着被照透的布料,顺着脊椎的凹陷一路滑落,蹚过骤然丰腴的胯骨。
光线将她身体的剪影死死烙印在白纱上,在双腿贴合的边缘,晕染出一层朦胧而温软的肉色微芒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低着眼,任由高脚杯里的红酒被晃出一圈圈急促的波纹。
“这次做得不错,辛苦了。”
白的声音在卧室里散开,语气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生硬,似乎在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