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闯王轻敌,暗流隐忧

与孙世振大营中那压抑凝重的气氛截然相反,十里之外,背靠丘陵、连营如山的李自成大营内,此刻却弥漫着一种混杂着轻松、得意与隐隐躁动的氛围。

中军大帐比孙世振的宽敞数倍,地上铺着厚实的毛毡,数盆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了帐外凛冽的寒意。

李自成解去了沉重的甲胄,只穿着一件锦袍,斜倚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上。

他身材魁梧,面庞因多年的风霜和最近的挫折而显得粗糙,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此刻却闪烁着志得意满的光芒。

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缴获自某位明朝宗室的玉杯,里面盛着温热的酒。

帐下,几名心腹将领也大多面带笑容,气氛融洽。

“哈哈,那孙家小儿,不过如此!”李自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随手将玉杯丢在铺着绸缎的案几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派些毛贼来挠痒痒,折损了些人手,便缩回去了。看来,之前在徐州,不过是走了狗屎运,碰上了多铎那鞑子轻敌冒进罢了!”

他语气中充满了对孙世振的不屑,以及对清军败绩的重新“解读”。

在他心中,早已将徐州的失败归咎于清军的傲慢和偶然因素,而绝非孙世振有什么过人的本领。

他甚至觉得,孙世振和他那个顽固到底、最终兵败身死的老子孙传庭一样,都是被“忠君”二字捆住了手脚的愚夫。

“他老子孙传庭,好歹还能在潼关跟咱们硬碰硬打一场。这小子,哼,比他老子更可怜!”李自成嗤笑一声。

“大冬天的,连手下儿郎们的冬衣都没备齐,就敢被那小皇帝朱慈烺逼着,跑到这江汉之地来送死?朱家小子这是多恨他,还是多看得起他?简直是让他来送死,以绝后患吧!”

帐内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。

一位将领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,也咧嘴笑道:“闯王说得是!那朱慈烺小儿,定是怕这姓孙的功劳太大,尾大不掉,借着咱们的手除掉他呢!这皇帝,跟他那吊死煤山的老子一样,心眼多,却尽干蠢事!”

李自成满意地点点头,这正是他乐于看到的分析。

他需要这种“敌方内部不和、主将被迫送死”的叙事,来进一步巩固自己这边的信心,也解释孙世振为何会“愚蠢”地在冬天发动进攻。

探马早已将孙世振军缺乏冬衣、士卒冻馁的情报传回。

这在李自成看来,简直是天赐的助攻。

“连老天爷都站在咱们这边!”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,虽然他不甚精通此道,但大致态势还是明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