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4章 回不去的家

归义孤狼 萧山说 2028 字 15天前

周大牛和赵虎同时转身,快步走到城墙内侧的垛口往下看。护城河对岸,一队草原骑兵勒马而立,大约十来个人,都穿着灰白色的皮袍,马背上挂着弯刀和弓囊。为首的那个人身披一件雪白的斗篷,手里举着一面使节旗,旗上的牦牛尾被风吹得乱舞。

他们骑的马都累得口吐白沫,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。

“放进来。”周大牛下了令。

吊桥吱吱呀呀地放下去,砸在护城河对岸的泥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白袍使者只身策马过桥,其余随从全部留在原地。单骑入城,这是草原上出使的规矩,表示来者没有恶意。

马蹄声在城门洞里回荡了一阵,然后白袍使者翻身下马,沿着马道一步步走上城墙。他的靴子踩在石阶上,每一步都很稳。周大牛注意到这个细节——走了这么远的路,上了城墙脚步却不飘,这个人的骑术和体魄都不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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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者走到周大牛面前,伸手摘下了斗篷的兜帽。

一张很年轻的脸。

二十出头的年纪,颧骨高耸,眉骨突出,是典型的草原人长相。但他的眼睛跟周大牛见过的草原人不太一样——那双眼睛明亮而坦荡,没有草原骑兵常见的那种凶戾和狡黠,反倒像雪山脚下的湖泊,清得能看见底。

“周将军,久仰。”年轻人双手抱拳,行了一个标准的大胤军礼,“在下白音部落少主,乌兰巴日。”

周大牛眯起眼睛,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过。白音部落。草原西部的一个中等部落,鼎盛时有两万帐的人口,在准葛尔和车臣两大部族之间夹缝求生。他记得去年朝廷收到过一份边报,说白音部落跟也先闹翻了,被准葛尔的铁骑打得溃不成军,残部不知所踪。

“白音部落的人,到我石牙关来做什么?”周大牛的语气不冷不热,“我若没记错,你们白音部跟准葛尔可是世代姻亲。也先的母亲,不就是你们部落嫁过去的吗?”

乌兰巴日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,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针扎了。

“那是从前。”他的声音沉下去,带着一股压抑住的怒意,“也先即位之后,下令草原诸部向他称臣,每年纳贡马匹三千、牛羊五万。我父亲说,白音部与准葛尔是盟友,不是主仆。就因为这一句话,也先派了两万骑兵,趁夜偷袭我白音部的牧场。三千部众被杀,其中一半是老人和孩子。牛羊被抢走六成,剩下的人跟着我父亲退入狼居胥山,靠打猎和啃树皮撑到今天。”

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呈上。信封是羊皮做的,用皮绳扎紧,封口处压着一块蜜蜡,上面印着一匹奔跑的狼——白音部的图腾。

“这是我父亲写给大胤皇帝陛下的信。白音部愿归附大胤,永为藩属。只求陛下发兵,与我部两面夹击,共灭也先。”

周大牛接过信,没有急着打开。他的目光落在乌兰巴日的脸上,像一把缓慢移动的刀,一寸一寸地刮过去,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刮出破绽。

乌兰巴日没有躲避他的目光。
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周大牛把信在手里拍了拍,“也先大军压境,你恰好这个时候来归附。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也先的计策?派你假意投诚,等我开了城门,里应外合?”

乌兰巴日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慌张,也没有被冒犯的恼怒,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释然。

“将军不必信我。”他说,“信,是我父亲写给大胤皇帝的,陛下看了自会有决断。草原上的规矩,两族结盟,必有人质。我父亲生了三个儿子,我是长子,他最舍不得的一个。”

他解下腰间的弯刀,双手平举,躬身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