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河馆的正厅里,烛火通明。

陈九斤没有坐在主位上,而是让人搬来一张矮几,与那十七名忍者围坐在一起。矮几上摆着酒菜,几壶清酒正温在热水里,冒着袅袅白烟。

这个安排让枫微微一愣。他见过太多大人物——将军、大名、豪绅,没有一个会这样与下人平起平坐。那些人的恩惠总是居高临下的,像施舍,像赏赐,唯独不像人与人之间的往来。可眼前这位守护大名,却像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客人。

陈九斤端起酒杯,目光扫过众人,微微一笑:“诸位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了。先喝一杯,暖暖身子。”

众人面面相觑,有人端起酒杯,有人还在犹豫。枫第一个举起杯,一饮而尽。酒液入喉,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,是他这三年来喝过最好的酒。

“好酒。”他放下杯子,声音沙哑。

陈九斤也饮尽杯中酒,放下杯子,看着他们:“诸位的事,紫鸢跟我说了。你们被暗鸦众除名,这些年吃了不少苦。我陈九斤是个直爽人,不绕弯子——我需要你们,你们也需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。咱们各取所需,谁也不欠谁。”

他的话直白得让人意外。枫看着这个男人,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好感。在暗鸦众待久了,最怕的就是那些笑里藏刀的场面。陈九斤这样开门见山,反倒让人踏实。

陈九斤继续说:“在暗鸦众,你们每月多少俸禄?”

众人沉默。枫开口道:“我在暗鸦众时,每月五两。”

陈九斤点点头,伸出三根手指:“在我这里,每月十五两。”

厅内一片寂静。十五两?那是在暗鸦众的三倍!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有人瞪大了眼睛,有人低声与旁边的人议论起来。

陈九斤却摆了摆手:“不止这些。暗鸦众那些规矩——不许成家、不许置产、不许有自己的名字——在我这里,统统废除。”

这一次,连枫都愣住了。

陈九斤看着他们,一字一句道:“你们想结婚就结婚,想买地就买地,想用回自己的真名就用回自己的真名。只要不影响行动,我不会限制你们。”

有人低下头。这些年被当作工具使唤,被用完就扔,被像野狗一样驱逐——他们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人。此刻听到这句话,心中那块冰封已久的角落,忽然裂开了一道缝。

陈九斤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但有一条——忠诚,一定要绝对的忠诚。不能泄密,不能背叛。能做到的留下,做不到的,现在就可以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