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城,蕲年宫。
时值孟春,万物复苏,然宫阙内外肃杀之气凛冽,远胜残冬。
玄黑旌旗蔽日,甲士列阵如林,戈戟寒光映着初升的旭日,将这座古老宫殿映照得庄严肃穆,亦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今日,是秦王政行冠礼之日。
依礼制,王冠礼成,方算真正亲政,执掌乾坤。
四海瞩目,朝野屏息。
嬴政身着繁复玄端礼服,冕旒垂面,立于丹陛之上。
少年秦王身姿挺拔如松,虽冕旒遮掩了面容,但那透过珠玉缝隙射出的目光,已初具睥睨天下的锐利。
他缓缓扫视阶下匍匐的宗室重臣、列国使节,空气静得能听见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奉常高声唱诵古老祝词,声调悠长,在空旷的殿前广场回荡。
太仆奉上沉甸甸的九旒冕,礼官正欲为秦王加冠——
“且慢!”
一声清越却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断喝,骤然划破肃穆!
声出东侧宗亲队列。
众人骇然望去,只见长安君成蛟排众而出。
他今日亦着华服,面色却因激动而微微潮红,眼神锐利,直视嬴政。
“王兄!”成蛟拱手,声音传遍全场,“冠礼乃宗庙社稷之重典,承天命,继血统,非比寻常!
臣弟有一事,关乎大秦正统,关乎赢氏血脉纯正,不得不于此刻,当着列祖列宗与文武百官之面,问个明白!”
哗——!
全场瞬间炸开窃窃私语。
宗室元老面露惊疑,吕不韦眼神微眯,李斯眉头紧锁,各国使节则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谁都没想到,成蛟竟敢在如此场合,行此惊天之举!
嬴政身形未动,冕旒下的目光更冷冽数分,并未斥责,只吐出两字,冰寒刺骨:“讲。”
成蛟似豁出去般,扬声道:“敢问王兄!坊间流传,言我大秦当今之王,血脉并非纯正赢氏!
嬴政,你根本非我先王骨血,乃吕不韦送入宫中,混淆我嬴秦血脉的野种!”
“嘶——”
无数倒吸冷气之声响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