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进来了。暂时,进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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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象站里,林劫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阿飞的小光点,终于消失在了代表泵站结构的图标内。他心中微微一松,但立刻重新绷紧。
数据捕获进度:98%。
外部扫描强度在“脏水”战术下有所减弱,但并未停止,反而在调整策略,试图从多个角度进行交叉验证。时间不多了。
他果断停止了数据捕获,进度定格在99%。足够了。核心数据流已经获取。他启动加密打包和发送程序,将数据通过预设的卫星链路强推出去。
同时,他不再留恋,手指重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“紧急清除”按钮。
所有设备按照预设程序开始执行。入侵痕迹清除,数据流切断,干扰器电源熔断。他快速拔掉关键设备的物理连接,塞进特制的金属箱,启动内部熔毁。
气象站瞬间陷入黑暗,只有设备熔毁时内部发出的微弱红光和焦糊味。
追踪信号的强度在达到一个新的峰值后,出现了明显的困惑和分散。林劫的“脏水”战术和果断撤离起了作用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背起装有核心终端的背包和那个滚烫的金属箱,拉开后墙的应急门,闪身没入门外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和嶙峋的山石之中。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山野特有的草木和泥土气息。
他没有回头。身后那个废弃的气象站,连同里面尚未散尽的硝烟味、数据焦糊味,以及这一夜惊心动魄的攻防,都被他彻底抛下。
他沿着预先侦察好的陡峭小路快速下行,脚步轻捷如夜行的山猫,很快便消失在复杂的地形中。
远处,荒地上,雨渐渐停了。东方的天际,泛起一层惨淡的灰白色。那座沉默的旧排水泵站,像一张闭合的、生锈的嘴,吞下了阿飞,也吞下了今夜部分的血腥与秘密。
而在更远的城市方向,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大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,昨夜在锈带边缘,曾有一场短暂而惨烈的猎杀,有一个年轻人在泥泞和鲜血中艰难爬行,也有一双眼睛,在远方的黑暗里,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,并从失败中,攫取了一线微光。
林劫在山林中停下脚步,短暂喘息。他回头,望向气象站和旧港区方向。眼神深邃,看不到底。
撤离完成了。以惨痛的代价,和极其有限的成果。
但路,还得继续往下走。
他转身,继续向着锈带深处,那个暂时还能提供一丝庇护的修复工坊,沉默而坚定地走去。
身后,渐亮的天光,将他孤独的身影,拉得很长,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