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稳？”林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，“你以为，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，就能挡住孙奎那种人的手段？还是觉得，李墨的‘赏识’是免死金牌？”

江辰抬眼看向她：“我知道不能。但至少，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和一层脆弱的保护。动手的成本，对他们而言，变高了。”

“成本？”林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似是赞赏他看得清楚，又似是对这赤裸现实的无奈，“你倒是清醒。不过，孙奎今日吃了这么大一个亏，丢尽脸面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你在丹堂，在他眼皮子底下，更要万分小心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江辰点头，“李墨丹师那边……”

“李墨此人，心思深沉，绝非表面那般温和。”林薇语气肯定，“他看重你的‘天赋’，是看重你作为工具的价值。他会培养你，也会控制你，更会探究你‘天赋’背后的秘密。在你成长到对他真正有用，或者威胁到他之前，他会保你，但这份保护，随时可能变成禁锢甚至……收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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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分析冷静而残酷，却直指核心。

江辰心中凛然。这一点，他也有所预感，只是没有林薇说得如此透彻。毕竟，林薇在这个世界，以“赤焰会内门弟子”的身份生活了更久，对人心和规则的把握，比他更精准。

“我该如何应对？”江辰没有逞强，虚心问道。此刻的林薇，不仅仅是前世那些模糊记忆中的身影，更是他在这陌生世界为数不多可以信任、且拥有更多信息的盟友。

林薇看了他一眼，似乎对他直接求助的态度有些意外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
“第一，尽快提升实力，尤其是保命和逃命的能力。外门弟子可以选修基础功法和术法，优先选择轻身、敛息、防御类，攻击次之。丹药、符箓、阵法的基础知识也要涉猎，不求精通，但要懂原理，能识别、能简单运用。”

“第二，充分利用李墨的资源。他既想培养你，短期内就不会吝啬基础的修炼资源和丹道指导。抓住机会，快速学习，夯实基础，但核心的、关于你‘特殊之处’的进展，必须严格保密，或者用‘梦中残缺记忆偶然所得’来搪塞。”

“第三，建立自己的信息网和退路。外门弟子有一定自由度和少量灵石配额，可以用来结交一些可靠（或可互相利用）的同门，留意会内外的各种消息。黑石城鱼龙混杂，散修坊市、天涯海角阁的据点，都要慢慢熟悉。”

她条理清晰，显然早有思量。

江辰仔细记下，又问：“关于孙管事，短期内他最可能用什么手段？”

“最可能的，是在丹堂内部，借职务之便给你安排危险或极易出错的任务，或者在你的材料、丹炉上动手脚，让你炼丹失败，甚至受伤、中毒，从而毁掉你的‘天赋’或‘价值’。”林薇眼神微冷，“其次，是鼓动他那个侄子孙浩，在公开场合挑衅你，逼你动手，然后以‘同门相残’的罪名整治你。或者，买通一些亡命之徒，在你去往杂役区、坊市等地的路上伏击，伪装成意外或仇杀。”

几种可能性，每一种都阴毒致命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江辰点头，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应对之策。

“这些给你。”林薇又从袖中取出几样东西，放在石桌上。

一块半个巴掌大小、质地温润的白色玉牌，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火焰纹路和“外门”二字。

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，里面传出灵石碰撞的轻微脆响。

还有一卷薄薄的、用普通纸张抄录的书册，封面写着《赤焰会外门规诫及入门须知》。

“身份玉牌，凭此可出入赤焰会大部分区域，领取月例，接取任务。里面我帮你预存了十个贡献点，可以在传功堂兑换一些基础物品。”林薇指着玉牌道，“布袋里是三十块下品灵石，外门弟子第一个月的配额。省着点用。书册是外门的基本规矩和一些常识，今晚看完，别犯了低级错误惹麻烦。”

江辰看着这些东西，沉默了一下。这些本应是他成为外门弟子后，自己去领取办理的。林薇却早已替他准备好，甚至贴心地预存了贡献点，提醒他注意事项。

这份细致和周全，远超一般的“盟友”或“利用”关系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林薇。夕阳最后的余晖映照着她的侧脸，长长的睫毛垂下，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，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。

“为什么帮我这么多？”江辰问，声音很轻。

林薇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，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着石桌上摇曳的树影，半晌，才低声道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涩然：“记忆苏醒后，我只知道要找到你。找到了，就想看着你，帮你……好像这是刻在灵魂里的本能，不需要理由，也无法抗拒。”她抬起头，目光与江辰对上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有历经轮回的沧桑，有失而复得的珍视，也有面对这复杂局面和暧昧关系的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