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国的巨舰犁开万里波涛,不仅带回了堆积如山的异域物产,更携来了一丝丝迥异于华夏传统的技术脉络。这些来自西洋的“奇技”,零散、片面,甚至有些粗陋,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帝国已然沸腾的科技池水中,激起了新的、更为奇特的涟漪。江辰深知,纯粹的模仿只是末流,唯有以华夏之智慧为基,融蛮技之精华为用,方能铸就超越时代的真正利刃。
格物院内的“洋货”集市
北京西郊,帝国格物院。这里与其说是庄严的学府,不如说更像一个狂热而忙碌的巨型作坊。此刻,院内最大的公事房中,却临时摆起了一个奇特的“集市”。
长条桌上,铺着天鹅绒布,上面摆放着此次远洋船队带回的各式西洋器物:做工精巧但结构略显繁琐的西洋自鸣钟、镶嵌着珐琅彩的燧发手枪(比帝国现役的落后)、黄铜制成的单筒望远镜、绘制着奇怪投影线的海图、皮革封面的拉丁文书籍(内容涉及几何、天文、解剖学)、甚至还有几个粗糙的玻璃烧瓶和一套原始的化学实验器具。
格物院的学者、匠作营的大匠、乃至军器监的官员们,如同围观稀世珍宝般围着这些物件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,眼神中充满了好奇、审视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。
“啧,这自鸣钟的齿轮咬合倒是精细,可这发条驱动,未免落伍,不如咱们的水力或蒸汽驱动稳定持久。”一位钟表匠出身的格物院博士评价道,手上已不自觉地开始绘制改进草图。
“这燧发枪,击发机构复杂,易坏,射速慢,比我军的后膛击针枪差远了!不过这枪托的曲线倒贴合肩窝,可借鉴。”一位兵部官员掂量着那把手枪,语气略带不屑。
“望远镜!此物甚好!虽镜片研磨精度一般,视野略有畸变,然其原理明晰,若以我朝水晶研磨技艺加之,必能看得更远更清!”钦天监的官员最为兴奋。
江辰微服混在人群中,静静地听着,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——让帝国的顶尖技术人才直观地接触、解剖、评价西方技术,既能开阔眼界,更能激发他们“彼可取而代之”甚至“青出于蓝”的雄心。
“拿来主义”与“改进狂潮”
皇帝的意志很快化为具体的指令:成立“西洋技器研析所”,隶属于格物院,专门负责研究、测试、改进这些传入的西方技术。
一场针对西洋技术的“改进狂潮”旋即展开。
案例一:望远镜的蜕变
西洋单筒望远镜被迅速拆卸、测绘。帝国的工匠们承认其光学原理的正确性,但无法忍受其粗糙的工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