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你们很多人心里在想什么。在想我会不会杀了你们,或者把你们当做奴隶。”
俘虏们屏住呼吸,场中落针可闻。
“我不会。”江辰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你们和我黑水军的士卒一样,大多不过是贫苦出身,被朝廷征召,或是活不下去吃了粮。你们为之卖命的朝廷,可曾把你们当人看?克扣你们军饷的是他们,驱使你们送死的是他们,视你们性命如草芥的也是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,指向远处还在冒烟的战场:“而你们看看那边!躺在那里的,是谁的儿子?谁的丈夫?谁的父亲?他们本该在家耕种劳作,奉养父母,抚育儿女,却因为朝廷的无道和贪婪,死在了这异乡的土地上,死在了同样是炎黄子孙的我们手中!这值得吗?”
这番话,像一把锤子,重重地敲在许多俘虏的心上。想起军中遭受的欺压,想起战死沙场的同乡,想起远方的家人,不少人眼眶红了,死死咬住嘴唇。
“我黑水军起兵,非为谋朝篡位,更非为了杀戮!”江辰的声音提高,带着一种激愤和真诚,“我们反的不是皇帝,是那蒙蔽圣听、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!我们争的,只是一条活路!一条能让天下百姓,包括你们和你们的家人,能吃饱穿暖,能安居乐业,不用再卖儿鬻女,不用再被随意欺凌的活路!”
“你们看看我黑水治下!”他继续道,“百姓分得田地,农税仅十之一;工匠凭手艺吃饭,无人盘剥;军中官兵,粮饷充足,无人克扣!我们为何能胜?不是因为有什么妖法,而是因为我们知道为何而战!为父母妻儿而战!为天下公道而战!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现在,我给你们两个选择。”
所有俘虏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“一,愿意留下加入我黑水军的,我们欢迎。从此以后,你们就是我们的兄弟,同锅吃饭,同帐睡觉,军饷待遇,一视同仁,为你们自己,也为天下苍生,打出一个太平盛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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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,不愿留下的,我也不强求。我会发给你们路费和干粮,放你们回家!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!俘虏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不仅不杀,还给路费放回家?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?
“当然,”江辰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严肃,“你们回去之后,需将今日所见所闻,如实告诉你们的家人、乡亲、旧部!告诉他们,我黑水军并非青面獠牙的反贼,我们所求为何!告诉他们,朝廷大军是如何在望野原惨败!告诉他们,负隅顽抗,与天下民心为敌,只有死路一条!若肯放下武器,黑水军必以同胞待之;若执迷不悟,下次战场相见,休怪我军中火器无情!”
这不是简单的释放,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攻心战!这些被释放的俘虏,将成为无数颗活的种子,将黑水军的“仁义”与“强大”,将朝廷的惨败与无能,将恐惧与怀疑,撒播到朝廷控制的每一个角落!
最终,约有三分之一的俘虏,大多是伤兵或年纪较大思乡心切的,选择了领取路费回家。另外三分之二,则被黑水军的政策、江辰的话语,以及那场碾压式的胜利所震撼和吸引,选择留下加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