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书后半部分,则是由田文镜执笔,结合江辰提供的零散现代农学知识(被他包装成“老农经验”和“试种心得”),详细阐述了这些作物的习性、种植要点、储存方法以及对于“活民无数、充实仓廪”的巨大意义。字里行间,充满了对皇恩的感激,对盛世降下祥瑞的欢欣,以及作为地方官“不敢专美”,急于将祥瑞与种植之法献于朝廷、推广天下的一片“赤诚”。
“好!写得好!”江辰看完,不禁击节称赞,“数据翔实,论述清晰,语气恳切,尤其是这份‘不敢专美,愿献天听’的姿态,恰到好处!”
他拿起附件中那些精心绘制的作物图样——土豆的植株与块根、玉米的秸秆与棒子、红薯的藤蔓与块茎,都画得惟妙惟肖,旁边还标注了尺寸和特点。
“这些图样,连同奏疏,还有…”江辰指了指旁边几个盒子,“挑选出来的个头最大、品相最好的土豆、玉米、红薯实物样本,一并装箱。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,直送京城!不仅要呈送司农寺和户部,更要想办法,让内阁,甚至…让陛下亲眼看到这些实物!”
“下官明白!”田文镜激动得脸膛发红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这些来自黑水县的“祥瑞”在朝堂上引起怎样的轰动!这不仅是政绩,更是能名留青史、惠泽万民的大功德!而这一切,都源于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。
周谨则想得更深一层,低声道:“将军,此疏一上,黑水县必成朝野焦点。固然能彰显将军治政有方,忠君爱国,但…恐怕也会引来更多的觊觎和猜忌。安北都护府、乃至朝中某些大佬,会不会…”
“会,当然会。”江辰语气平静,“但这是阳谋。我们献上的是能活人性命、增强国力的好东西,谁若阻拦,谁就是与天下百姓为敌,与朝廷的根基为敌。陛下只要不昏聩,就一定会重视。至于觊觎…”
他冷笑一声:“让他们来觊觎好了。种子在我们手里,最核心的种植诀窍和后续的良种选育,也只有我们最清楚。就算他们拿到种子,没有我们的指导,第一年也绝不可能达到我们的产量。到时候,是谁治政无方,徒耗祥瑞,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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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,”江辰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,“我们需要朝廷的认可,哪怕只是名义上的。这‘祥瑞’之名,就是一层护身符。郭孝义想动我们,就得先掂量掂量,动了刚刚向朝廷进献了祥瑞、简在帝心(哪怕只是一点点)的功臣,会引发怎样的后果。这比我们私下送十箱玻璃镜都有用。”
周谨和田文镜闻言,彻底拜服。将军此举,看似恭敬献宝,实则每一步都深谋远虑,将政略、军略、人心都算计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