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下 石窟英灵醒,万劫战魂鸣

芥子须弥戒的玄黄光晕,在姜断寂的指尖越盛越烈。

那股跨越九万纪元的无上战意,并非只来自山巅战魂殿的嬴止戈,更来自须弥山千峰万壑间,那一座座凿刻在先天道石壁上的石窟。每一座石窟的石门之后,都沉睡着一缕不曾向寂灭低头的战魂,每一次心跳,都合着三千混沌海的生灭脉搏。

姜断寂垂眸,指尖抚过戒身,神魂顺着那道玄黄光晕,沉入了这片戒内的须弥天地。他自幼便在这须弥山中修行,踏遍了山间的每一寸土地,却也只在师父的允准下,见过寥寥数位沉眠的英灵。而今日,随着嬴止戈一子落定,这十二纪元以来,所有被接引至此的战魂,终于尽数睁开了眼。

最先苏醒的,是须弥山最山脚、最靠近混沌本源的第一座石窟。

石窟的石门之上,没有任何名号,只刻着一道横贯石门的斧痕,斧痕之内,流淌着元初开天的先天道韵。石门缓缓洞开的瞬间,一股最古朴、最纯粹的战道本源轰然爆发——那是混沌初开之后,第一缕凡身生灵逆抗寂灭、为苍生争命的战意。

石窟之内,一名身着粗麻短褐的男子,正盘膝坐在石床之上,手中握着一柄缺了口的石斧。他是元初战主,开天第一纪元的生灵,也是这世间第一个以血肉之躯直面寂灭洪流的凡人。

那是十二纪元的开端,混沌初分,天地未定,寂灭黑雾便第一次席卷而来,先天神魔纷纷避退,唯有他,带着一群刚开灵智的凡俗生灵,以石斧为兵,以血肉为盾,在混沌边缘硬生生劈开了一片生土。他战至最后一滴血流干,身躯化作了第一纪元的界壁,唯有那缕不屈的战魂,被嬴止戈接引至此,沉眠了整整十一个纪元轮回。

“终局,到了?”

元初战主缓缓站起身,石斧在他手中轻轻震颤,发出了开天辟地般的轰鸣。他一步踏出石窟,周身的元初战道瞬间铺开,山脚绕流的十二纪元时间长河,都为他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
紧随其后的,是须弥山北麓,三百六十座石窟同时洞开。

这里沉眠的,是第四纪元的剑修英灵。为首的石窟石门之上,刻着四个大字:一剑开寒。

石门之内,白衣剑修陈惊寒缓缓起身,背后的剑匣之中,七十二柄本命仙剑同时发出清越的剑鸣。他是第四纪元的剑修鼻祖,也是姜断寂的剑道先师——姜断寂如今所修的“须弥藏锋”剑道,便是嬴止戈传下的、陈惊寒以身证道的剑道本源。

第四纪元末期,寂灭邪魔破开界壁,整个纪元的界域被吞灭了九成,所有道统尽数崩毁,世人皆以为纪元终焉已至。是陈惊寒,以自身剑骨为薪,以神魂为火,燃尽了毕生修为,劈出了那道横贯整个混沌海的“开寒一剑”。那一剑,劈开了寂灭洪流,斩断了邪魔本源,给残存的生灵劈开了一线生机,而他自己,却也在剑光之中神魂俱散,唯有一缕核心剑魂,被恰好路过的嬴止戈收拢,带回了须弥山。

“九万纪元了,终于能再斩一次寂灭了。”

陈惊寒一步踏出石窟,七十二柄仙剑同时出鞘,在他身后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剑河。他抬眼望向山巅的战魂殿遥遥拱手,随即目光穿透戒子壁垒,落在了万墟归渊崖边的姜断寂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。他的剑道,终于有了传人,终于能再次斩向那吞灭了无数纪元的寂灭深渊。

南麓的石窟群,也在此时尽数苏醒。

为首的石窟,石门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,哪怕历经了无数纪元,那些阵纹依旧在缓缓流转,散发出镇压天地的道韵。这里沉眠的,是第五纪元的阵道至尊洛无墟。

世人皆知阵法之道可攻可守,可困敌可护生,却无人知晓,阵道的极致,是以身化阵,以魂为纹,以整个纪元的生灵为念,布下一场跨越生死的护界大阵。

第五纪元,寂道提前苏醒,派出十二头寂灭邪魔分兵吞噬三千混沌海的各个界域。彼时界域之主纷纷战死,各大古族自顾不暇,是洛无墟以一己之力走遍三千界域,以自身精血为引,在每一个界域都刻下一道阵眼,最终布下了“万纪元护界大阵”。

那座大阵,挡住了寂灭邪魔整整三百年。三百年间,他日夜镇守阵眼,神魂被阵纹不断侵蚀,身躯被寂灭之力不断灼烧,却始终未曾后退半步。直到最后,寂道本体降下本源强行撕裂大阵,他以身祭阵,引爆所有阵眼,与十二头邪魔同归于尽。他的残魂被大阵最后的余波送到混沌边缘,被嬴止戈救下,带入了须弥山。

洛无墟踏出石窟的瞬间,指尖便掐起了阵诀。须弥山的每一寸石壁,都亮起了与他同源的阵纹,整个戒内天地的护界大阵,瞬间被催动到了极致。他抬眼望向寂灭深渊的方向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只有刻入魂骨的坚定——这一次,他要布一座更大的阵,一座能将寂道本源彻底封印、永绝后患的阵。

而在须弥山的东麓,界海之畔,一座刻着“以医入战,以生护道”的石窟,也缓缓打开了石门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里面走出的,是第七纪元的苏长庚。他身着青布长衫,手中提着一个药箱,腰间挂着一柄银刃,看起来不像是征战四方的战尊,反倒像是悬壶济世的医者。可他身上的战意,却比许多征战了一生的至尊还要炽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