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场后,他会送她回家,车里放着刚才演奏过的曲目,低声讨论某个乐章的处理。
到她公寓楼下,她道谢,下车,他从不要求上去坐坐。
他试探性地,在一次晚餐后,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那是在国贸顶楼的餐厅,窗外是北京璀璨的夜景。
他们刚谈完一个项目,气氛还算轻松。侍者收走餐盘,送上甜品。
他忽然伸出手,指尖很轻地、几乎只是擦过地碰了碰她放在桌边的手背。
只是一下。
像羽毛拂过。
林观潮没有躲。
她甚至没有把手收回来。
她就那么坐着,看着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惊讶,没有羞涩,没有愤怒,什么都没有。她的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只反射出他的脸,他自己的渴望和试探。
她也没有回握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他。
像在观察一个实验样本。观察他的反应,观察他指尖的温度,观察他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期待和随之而来的失落。
像一个生物学家在显微镜下观察细胞分裂,冷静,客观,不带任何私人情感。
封明宪不是傻子。
他收回手。
动作很自然,像只是随意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然后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有些自嘲,有些无奈,但更多的是一种……了然。
“林总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那种她熟悉的、半真半假的玩笑语气,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?”
她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“像一只受过伤、还没有学会重新信任人类的野猫。”他说,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,“你允许人类靠近,允许人类喂食,甚至允许人类抚摸你的皮毛。但你的眼睛一直在观察,在评估,在随时准备逃跑——或者挠人一爪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落在她脸上,很专注。
“我可以等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。
“等你学会重新信任,等你放下戒备,等你愿意,哪怕只是尝试着把你的爪子收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