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3年春,非典来了。
她病了。
不是非典,但高烧不退,在家隔离。
他得到消息时正在参加一个防疫工作会。他站起来,对主持会议的领导说“家里有急事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他站在她家楼下,从下午等到天黑。
她不会让他上去的。
他知道。
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。
那七天,他每天都来。
有时候站两个小时,有时候站四个小时。
第八天,她退烧了。
他站在楼下,看着那扇窗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他没有上去。
他永远没有上去。
因为他知道,就算上去了,他也只是一个“来探望病人的朋友”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做那个“朋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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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。
他父亲退居二线。他升了正局,调任某部委司长。
权力更大了,位置更高了,能调动的资源更多了。
他以为这样会让自己在她面前更有底气。
他错了。
她的事业同样在扩张。
观澜已经是北京地产界的头部企业,她的名字开始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,出现在政商峰会的邀请名单,出现在各种“最具影响力女性企业家”的榜单上。
她不再需要他的帮助了。
她从来都不需要。
他那些年为她做的一切,不过是她前行路上偶尔借过的风。
没有那阵风,她也会走到这里。
他忽然明白:他从来没有成为过她的“必要条件”。
他只是一个,可有可无的选项。
2005年冬天,他约她喝茶。
还是那家茶室,还是陈年普洱。
她来的时候,外面下着雪。她穿一件白色羊绒大衣,头发比从前短了一些,在颈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。
他给她倒茶。
她端起来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茶凉了。”她说。
他低头看杯中的茶汤。
是的,凉了。
他竟然没有发现。
他把那杯茶倒掉,重新温壶、洗茶、冲泡。
她看着他做这一切,没有说话。
他把新茶递到她手边。
“林观潮。”他说。
她抬起眼睛。
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这些年,”他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
他停下来。
她等着。
他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