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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光起时,如长虹经天,又如银河倒泻。
那一剑的光芒,亮得刺目,亮得惊人,竟将漫天日光都盖了过去。场中众人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,什么也看不清,耳边只听得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,脚下大地都在颤抖。
尘烟散尽,众人这才看清。
蛊神殿前那坚硬的青石地面,竟被这一剑劈出一道丈许长的深沟。碎石崩飞,尘土弥漫,剑气余威所及,周围三丈之内的桌案酒席,尽数被掀翻在地,杯盘碗盏碎了一地。
穆素风在这一剑临身的瞬间,本能地向左侧一闪。
他这一闪,快得不可思议,可那道剑光仍是擦着他右臂掠过,将他衣袖削去一片,化作齑粉。
穆素风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裸的右臂,面色铁青。
众人这才看清来人。
那是一个女子,二十出头的年纪,生得极美。
真真是眉锁春山语,眸含旧岁温,肤凝素玉润,鬓曳流云深。一袭素白长衫,临风微扬,清逸出尘,不沾半点俗色。
可此刻,那张绝美的脸上,却满是凛冽的杀意。
她手持一柄长剑,剑身薄如蝉翼,在日光下泛着七彩流光,正是峨眉掌门信物——错彩剑。
“白糯师妹?!”
凌霜华惊呼出声,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她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那个持剑的女子,仿佛看见了什么怪物。从小到大,这个师妹一直痴痴傻傻,心智只有五六岁孩童的水平,见了谁都笑,软软糯糯的,像只小兔子。
可眼前这个女子,那股凛冽的气势,那双冰冷的眼睛,哪里还有半点痴傻的模样?
场中众人也是一片哗然。
那些峨眉弟子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。
“是白糯师妹?怎么……怎么像变了个人?”
“这气势……好可怕……”
“她方才那一剑,你们看清了吗?我根本没看清!”
……
白糯没有回头。
她站在那里,手持错彩剑,剑尖斜指地面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穆素风,一字一顿:“你果然是杀害我师傅的凶手!”
那声音清冷如冰,带着刻骨的恨意。
穆素风面色变了变,随即恢复如常。
他整了整衣襟,捋了捋胡须,脸上露出那惯常的温和笑容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白师侄,何出此言?”
他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你师傅被那妖女所害,当时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。那乌黑的掌印,正是五毒教的五毒掌。师侄你……是不是又犯病了?”
他说到最后,语气愈发温和,仿佛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凌霜华闻言,忙不迭地上前一步,伸手去拉白糯的衣袖,急声道:“师妹,你别胡闹!穆掌门这一路走来,死了女儿,死了爱徒,死了妻子,都是为了给咱们师傅报仇!你怎么能污蔑他?”
她一边说,一边使眼色,示意白糯快些退下。
在她心里,这个师妹还是那个心智不全的孩子,不知轻重,不分场合,随时随地都可能闹出笑话来。
白糯却一动不动。
她任由凌霜华拉着衣袖,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穆素风,一字一句道:“我师傅,怎么死的?”
那声音依旧清冷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。
穆素风坦然迎着那目光,缓缓道:“自然是中了五毒掌。那一夜,静玄师太独自在祖师堂,被那妖女偷袭。我等赶到时,她老人家已经……”
他说到此处,声音微微发颤,眼眶泛红,别过头去,似是不忍再说。
凌霜华接口道:“师妹,我亲眼看见的!师傅胸口那个乌黑的掌印,跟后来苏师叔身上的一模一样!就是五毒掌!”
白糯看着她,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随即,她转过头,再次盯着穆素风,冷冷道:“那你会不会五毒掌?”
穆素风一愣。
这一愣极短,短到几乎无人察觉。
他随即摇了摇头,苦笑道:“白师侄说笑了。穆某虽不才,却也是名门正派之人,怎么会去练那种阴毒的武功?”
凌霜华忙帮腔道:“师妹,穆掌门是君子剑,江湖上谁不知道?他怎么会五毒掌?你别再闹了,快跟我回去!”
说着,又伸手去拉白糯。
“哼!”
白糯冷笑一声,甩开她的手。
这一甩之力,竟将凌霜华带得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。
凌霜华稳住身形,愣愣地看着白糯,眼中满是震惊。这个师妹……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了?
白糯看着穆素风,一字一句道:“你会不会五毒掌,我不清楚。可你会《玉壶心经》,我看得却是非常明白!”
此言一出,场中众人皆是一愣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面面相觑。
“什么?白糯师妹说穆掌门会咱们峨眉的《玉壶心经》?”
“我没听错吧?那是咱们峨眉不传之秘啊!”
“白糯师妹……怎么……怎么好像变了个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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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发现没有?她说话的语气,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!”
“这么说来,刚才穆掌门的剑意,好像确实变得跟以前大不同!”
“穆掌门精通各门各派武功,这不奇怪吧?”
“可这话是白糯师妹说的呀!如今这世上只有她得了峨眉的全部传承!”
最后一句话,不知是谁说的,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是啊,静玄早就将毕生所学尽数传给了白糯。这世上,若论对峨眉武功的了解,除了白糯,再无第二人。
她说穆掌门会《玉壶心经》,那……
凌霜华愣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她从小跟白糯一起长大,这个师妹痴痴傻傻,可从不说谎。更何况,以她的武功造诣,怎么可能看错?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穆素风的脸色,微微变了变。
他没想到,这个一直痴痴傻傻的小丫头,竟能看穿自己暗中施展的《玉壶心经》。
不过,他毕竟是一派掌门,城府极深,瞬间便稳住心神。
他摇了摇头,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奈的模样,叹道:“白师侄,你自幼心智不全,时常胡言乱语,穆某从不当真。可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你如此污蔑穆某,却是有些过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愈发诚恳:“穆某这一路走来,所作所为,诸位都看在眼里。
若穆某真是那等卑鄙小人,何苦折损了女儿、爱徒、妻子?何苦拼着性命不要,也要追到这穷山恶水来?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众人听了,不少人暗暗点头。
是啊,若穆掌门真是凶手,他何苦如此?死了女儿,死了爱徒,死了妻子,这代价也太大了吧?
凌霜华回过神来,咬了咬牙,低声道:“师妹,你别再说了……”
白糯却看也不看她,只盯着穆素风,冷冷道:“真的假的,一使便知!”
话音刚落,她身形一晃,已至穆素风面前,错彩剑直刺而出。
这一剑,没有任何花哨,简简单单,直来直去。
可就是这一剑,穆素风竟避无可避。